寰宇法務股東迴避投票 誰能決定？

【經濟日報╱陳泰明】 2009.09.28

我國公司法第178條明文規定，股東對於股東會議之事項，有自身利害關係致有害於公司利益之虞時，不得加入表決。從前述規定可知，股東在若有（1）對議決事項有利害關係；及（2）有造成損及公司利益之虞時等情形，不得投票。如股東有上述情形仍在股東會投票，依目前實務見解，此為決議方法違反法令，得依法請求法院撤銷該決議。

上述規定看起來言之成理，股東被要求利益迴避而被剝奪投票權尚稱依法有據。惟現實上，股東並無法「自動」被剝奪投票權，而需仰賴「他力」介入來決定股東有無符上述兩個檢驗基準。然上述標準中「有害公司利益之虞」，語意非常含混，尤其又有「之虞」兩字，更增加了模糊不清之處而需仰賴外力判斷。在此情形下，「誰」可決定股東應否迴避在實務上成為本條文適用的核心。

觀諸相關法規，尚無明文規定是誰來認定。按公司法體系對股東會及董事會職權之規定觀之，既是股東會事宜，解釋上應由董事會來議決該等事項。然衡諸目前實務操作，針對股東應否迴避問題，似鮮少見到董事會予以討論來下決議。究係此類情形甚少發生？抑或董事們並未自覺此係其職權之一？殊堪耐人尋味。

另一方面，在股東會現場上，會議主席卻似被賦予至高的權力。有關股東應否迴避投票，按現今的股東會流程，似乎主席說了就算。眾多上市櫃公司的議事規則，幾乎均照錄公司法178條原文，更使得會議主席得以振振有詞告訴股東，所作決定是援引會議規則。一旦主席逕行認定某股東有不可行使投票權情形，縱令主席認定明顯悖離事理，被認定的股東當場並無任何申訴翻盤機會，恐怕也只能徒呼無奈。

實則因為是否「有害公司利益之虞」，涉及許多事實的認定及價值的判斷，似不應期待一人在股東會現場即能立即作出決定。更何況股票是財產權之一種受憲法明文保障，要限制股東行使權利，需有明確的法律規定。

公司法第178條之要件「有害公司利益之虞」過於模糊，已容易造成問題，但如能佐以適當公正的認定機制，尚有可能矯正此問題。惟現實上，主席逕行認定似乎是見怪不怪的慣例，使此條文容易變為剝奪股東投票權之武器。

實務上會經股東會決議而又與個別股東利害相關的，通常均為重大事項而鮮少以臨時動議方式處理。故董事會在決議股東會議程時，是否可考慮將有可能限制特定股東投票權行使列入討論，並作成應否迴避之決議。當然最好能敘明理由一併載明於股東會召集通知書上，讓該特定股東事前知悉，不致遭到突襲。

更有人提出為充分保障股東投票權，公司要限制其投票權似不宜自行認定，而應事前透過法院判定以假處分等法定方式為之，方稱允當。此或有矯枉過正之虞，但也凸顯了「主席」一人裁決之不合理性。惟現今當務之急，至少主管機關針對上市櫃及公開發行公司，可考慮從強化公司治理方面著手，要求要排除特定股東針對特定議案的投票權，應事前經董事會決議，且制訂列舉何謂「損害公司利益之虞」情形供公司作為認定主要參考依據。

（作者是眾達國際法律事務所資深顧問。本文僅為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事務所立場。）

【2009/09/28 經濟日報】